第十九章(2 / 2)

闻垚:“……”他居然觉得这话无可反驳。

良久,他总算想明白了,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容:“你这孩子,想要叔父的支持早说嘛,何必绕这么大弯子,非要请叔父牢房一游?”他拍着胸膛向封晋保证:“你放心,只要叔父见到陛下,定然向他保举你做太子。到时候叔父一家还得请你多多关照呢。”

“我一个病殃殃的皇子,能够做个逍遥王爷就不错了,肖想什么太子呢?”他丝毫不给闻垚可乘之机:“我是没有权利动叔父,可是您那些儿孙子侄却动得。我今日前来,就是请叔父三日之后去法场观刑的,到时候将闻家的男丁一溜排开,几十颗大好头颅砍下来,溅起的血能把舒州所有的民怨平息,那场景……想想就刺激!”

封晋像提着根骨头却死活不肯丢给饿狗的人起身往外走,身后的铁链子哗啦啦乱响,那是闻垚在挣扎,他急得双目赤红,大喊:“站住!你站住!你到底想怎样?”

“那就看叔父想不想保住你闻家一干儿孙了?”

闻垚无法想象枝繁叶茂的一大家子儿孙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砍光,平生头一次向封晋屈服,终于跪在了端王面前:“殿下,您说怎么样才能保住闻家人?”

封晋给留给他一个冷漠到极致的背影,那冰凉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中,让他心中忍不住发寒,好像重新认识了端王殿下。

端王殿下说:“也不是没有办法,只要闻叔父一人做事一人当,您写了认罪书,把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,在狱中畏罪自尽,侄儿可力保闻家儿孙平安,端看叔父如何选择了。”

闻垚瘫坐在了地上。

封晋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我只给叔父三天时间,三天之后咱们法场见!”

片刻之后,几名狱卒小跑着抬了桌椅板凳并被褥食盒进来,好一通安排,都摆在闻垚伸手能够到的地方,还贴心的给他燃起了蜡烛,磨好了墨,这才退了出去。

牢房里又重新恢复了一片宁静祥和,好像之前杀机四溢的对话从未有过。

符炎陪同封晋去牢房走了一遭,回来的路上他不由问:“殿下,如果闻垚认罪自裁,您真的要力保闻家子侄?”

封晋道:“就算本王答应了,那些状告闻家的苦主答不答应?”

符炎一愣:“可是……可是您不是已经答应闻大人了吗?”

“我答应什么了?”端王殿下笑的轻快,好像解决了一个大麻烦:“我只是答应要保他儿孙平安,可是他儿孙作恶多端非要找死,我也没答应一定能保住不是?”

感情您是自己不能亲手杀了闻垚,又怕回京之后陛下赦了他,便想办法逼着他自裁啊?!

符炎:“……”受教!

回到起居之处,自有婆子抬了热水进来,端王殿下疑心身上的衣物沾染了牢房的死老鼠味道,将全身衣物统统扒个精光,钻进浴桶里正泡着闭目养神,外间有人敲门,暗夜里声音还挺响。

“殿下,我想起来咱们之间还有几笔帐没算呢?”

封晋腾的坐直,睁开了眼睛,那是杜欢的声音。

小丫头居然敢跑来跟他算帐?

他唇边浮起一丝凉薄的笑意,很快便消失不见。